October 31,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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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角[短篇].第二章
將最後的存貨上架。發現文章還未寫完,便已經在對話中自爆brainstorm不少個人信仰觀;對久未用腦的作者本人來說得著非淺。關於命名,我有話想說:【有關創作之道歉啟事】
今天好像突然知道自己之前的創作上犯著甚麼過錯… 最起碼這是一個不該犯的錯。
其實在下並無意影射甚麼人…… 因作者命名只是一時手爽。命名多數都以真名改寫的;如令真實人物帶來壞形象,本人謹此致歉。希望看倌明白及見諒。
或許是我自作多情:但有錯直認,還希各位明白這是本人無心之失。 - 11/11/2011============================================================================信終系列(二)
天角本故事實屬虛構第二章 祭
教化師常說這個世代是「蒙恩典的世代」。
能得進天國的是「恩典」、能得日用飲食是「恩典」、能得整天聆聽神的訓語是「恩典」、能獨享世界過半的資源是「恩典」、
但從來鮮少會盛行一種說法,疑惑為甚麼會出現有人得不著「恩典」的狀況。而這個疑惑有兩個答案:
答案一.「就是本來不該有,而被施予的才是『恩典』嘛。」
答案二.「恩典是上帝所賜予的,說要給誰就給誰。」「但在天國外的人呢﹖這不是被我們的守門將拒諸門外呢﹖」難纏的人最愛反問。
面對難纏的人,滿有智慧的教士亦難免面紅耳赤:「為何不掂念思想自己享有的恩典呢﹖﹖﹗把心思意念轉為如何對主報忠事奉,不就更有益處嗎﹖﹗」沒錯﹗既然「恩典」是「被施予的」,作為一個不常虧欠的人,亦應思想這是否需要「償還」﹖至少,舉個例說也該「回應」一句「多謝」吧﹗
在「恩典」之下,人不問享受權利,只問自己有否盡義務。
而對於信徒而言,更深信享受恩典的自己亟需有相對的「回應」。
少時渾名「胖子」、創建「天國」國度的創立人毛漸雨,主張以珍貴的祭物相應;還得看於奉獻時有否帶上恭敬謙卑的心才算為「可被接納」。而在另一個由「天國」分裂出來的國度,這個惡名昭彰、被稱為「罪惡城」的索多瑪城,亦盛行一種對上帝恩典的回應—— 獻祭。
獻活人祭。自從於五十三年前,教眾獻上了名為陳淑貞的童貞女活燒為祭以後,獻少女祭天的傳統一直成為索多瑪國度「回應」恩典的指定儀式。
亦因此次把少女活活燒死的「活祭」震撼人心、使更多人歸依信服,當時暗中策劃此事的宗教領袖——
從天國分裂出來的索多瑪國度領袖—— 山羊,乘勢以《淑貞》為國號,將人獻祭的舉動合法化,並將每年獻祭納入教義之中。
自此以後,獻人為祭便成為罪惡城索多瑪國度的一件重大盛事。淑貞五十三年,以少女獻祭這不成理的儀式已經進行了五十三年:
獻出的都是年輕清秀、容貌俊美的年青少艾——今年也不例外。
在聖殿前,十數名妙齡少女站在位於環繞祭壇的羅馬鬥獸場內、數以千計的群眾面前,各展風姿。活像選美盛會。
「各位,經過一番嚴正的篩選後:本年度,被上帝及吾眾一致選上的,她就是—— 莊夢蝶﹗﹗」
可笑及可悲的是,這些將死祭品居然會惹來其他有幸存活之少女的艷羡、甚至嫉妒。
「居然是她﹖﹗她憑甚麼啊﹖﹗」
祭壇上的副祭司長兼司儀就像回應正叫囂起鬨的女群眾一樣,熟練的宣告勝利者的
「憑藉她那雙流奶乳蜜的蜂房、像甘樹枝纖幼的玉腿、清秀的瓜子臉…… 最最重要的,還是她那甘願為主捨身的偉大情操——」
司儀誇張的語調及詞藻將現場的氣氛推上高潮,現場立時響起一片令人震耳欲聾的狂呼。熱烈的呼聲蓋過了被選上之祭品——莊夢蝶—— 只能無助的碎碎唸著:「誰來救我啊……」
正當群情洶湧之際,一名「候選祭品」從眾落選的祭品中站出來:「你們就一點羞恥之心也沒有嗎﹖」
「喂,妳有資格跑上來嗎﹖不是妒忌上頭吧﹗」在場的觀眾立馬大聲叫囂、喝倒彩,甚至擲物以洩不滿。
「我才不稀罕成為甚麼祭品﹗我是被人抓來的——」這名候選者撐著小蠻腰,傲視眾對她蔑視的目光。
司儀仔細打量這名祭品,實在並不比那被選上的不足:儼如藍寶石,清澈明亮而有神的雙眸;一頭如藤蔓帶有野性氣色的深棕色鬈髮、那肌紋分明,古桐色的肌膚、一雙連著圓渾臀部的修長美腿…… 這近乎完美的健美體態,都盡入在旁司儀的眼簾:司儀在心底裡讚歎不已,內心不由分說地評下滿分。然而,他馬上心裡大惑,差在那裡﹖評審員為何就是不肯給予她的美一個肯定﹖﹗
對﹗怎麼他還不察覺﹖錯不在於她的美貌,而是在於她的桀驁不馴—— 這個不羈野性的吉卜賽女﹗從來沒登上祭品寶座的族裔—— 就連一向飽受岐視的帕爾曼族也在往年晉身能獻上祭品。
以他多年評審「祭品」的眼光來看不會錯﹗
就是太自主的女孩,評審不喜歡,上帝不悅納。「你們把這當作是無上的光榮對吧﹖﹗她讓我妒忌是吧﹖那好。倒問問祭品啊,到底她願不願作為這光榮的祭品﹖」
一直在瑟縮害怕的莊夢蝶,一想到將要被燒死,馬上就用力搖頭。
「你們看到吧﹗﹗連祭品本身也不願意受的『光榮』,還有甚麼榮耀可言﹖這些我們都不要了,你們就另覓甘於獻上自己的祭品﹗」
「來﹗跟我走吧。」吉卜賽女郎伸出救援之手,欲扶起無助地跪著的莊夢蝶。「豈可說走就走。」這時,被賦予最高執行獻祭權的祭司長已牽領十多名守衛,一列阻攔著二人的去路。
「快讓我們出去﹗」吉卜賽女大喊。
「妳們別違反上帝的旨意了。讓獻給上帝的祭牲逕自逃走,怎說也說不通。」「宗教也只教人逆來順受…… 難道我們就沒有選擇嗎﹖——」吉卜賽女深知面對患有宗教狂熱的聖職人員,實在有理說不清;但情急之際,只得極力勸導。
「讓他們去吧。」此時,遠方響起喚聲;眾目遙視:此人騎著白駒,輕衣素裝,像是從外來的旅客。
「你是誰﹖膽敢阻止祭司長執行聖職﹖﹗該當何罪﹖」
「我是庫爾茨克。」庫爾茨克下馬介紹,「我現在就要去見你們的首領—— 山羊。我會對他說這是我的主意。」
「嘿﹗你憑甚麼﹖﹗」
「我怕山羊要起人來,你們交不到活人,只交到屍體…… 也許你們教主怪罪下來要人陪葬就不好了。」看庫爾茨克氣定神閒;在旁像是很有素養的奧汀、還有健碩得能以一敵眾的石中磊,並不像只為奪兩名小美人而強出頭的小腳色。祭司長與隨從們相互對望——
「人我不要了。」祭司長報以鄙視的目光,「不順從的靈,就是從上帝口中吐出來不要的祭物,就永遠地承受不潔及污穢吧﹗﹗」
莊夢蝶順著吉卜賽女郎的腳蹤離開,回眸一看—— 這些以他人的死亡為樂的猙獰面孔,她一生也不會忘記。
「我們要趕路了,你們要跟我們一起上路嗎﹖」奧汀邀請。
吉卜賽女郎驟見祭司長不忿氣的樣子,心想他們必會謀算將自己變為第二名「釘在十架上的耶穌」;就一口答應:「好,現在只能跟你們走吧。」
「我叫伊卡露‧麗華,多謝妳們救了我們一命。」吉卜賽女郎一撥肩上秀髮,並伸出友誼之手。
「嗯。」莊夢蝶亦含羞點頭。從後跟上眾人的腳步。
司儀跟祭司長一樣:目送著她們離去,一時無從應對,只是呆頭呆腦般佇著。接著一行五人便往山羊的寢宮出發。
* * *
平日不設會客的寢宮,今天來了稀客。
倘大的床躺著五十多名嬌艷的侍女,在床中央躺著享受服侍的山羊聞客而起,下身掛上毛巾便起床接見。
「好久不見﹗」年過七旬的山羊撫著白鬍,按著木杖行走:「別來無恙嘛,我親愛的庫爾茨克先生。」
「還好。」庫爾茨克說話一點不客氣,「你的外貌總算符合了『山羊』這稱號。」
「嘿哈哈﹗我就是愛你這種直率﹗」山羊大笑道,「每天對著馬屁精及膜拜者太多,偶爾見見你這些口齒銳利的小伙子立馬就醒神過來了﹗
「最不可多得的還是你對聖經鍥而不捨的探求。」「雖則求此道者,無不是不求甚解之輩:但過年令節,也總得出來說一兩句高深的聖經話語……」山羊搭著庫爾茨克的肩,言行間盡露賞識之情。
他摸著椅邊那破舊沉黑色封面的聖經,說起當年:「當日我還未自成一國時,毛漸雨這臭胖子曾要硬推全面銷毀聖經的反智暴行—— 我就是靠著『還我聖經,還我自由』的口號,成功挑動了人民革命,建立了抗衡尊制『天國』的自由國度。」
「此後,『天國』那邊放寬了對聖經的閱讀自由,並積極推行道德教化;但已成功建立了一群不看聖經卻以天國子民為榮的順民;但我不能照版煮碗,我得在無人敢碰的聖經領域建立一點威信。」
庫爾茨克只是默默頜首。他心裡想著的,當然不是山羊的鴻圖偉業:而是讓當權者能認識聖經,悔改接受真理教導。
「聽說天國那邊的樹長老也很看好你。你這樣左右逢源,不怕有朝身敗名裂嗎﹖」山羊突然問道。
「要是怕我就不來;要是貪我就不回。」庫爾茨克一言道出來意,「在我來言,樹長老也好、你也好,你們當我的聖經知識是工具也沒所謂;我只希望你們不旨在利用,而是活用。」
「也對也對。」山羊不住的點頭,唯諾認同。
「我們會停留此地佈道兩周,沒問題吧﹖」庫爾茨克把這微小的條件留在最後才說。
「當然沒問題﹗」山羊爽快答應,「那麼……」
「我們可以開始吧﹖」此時山羊捧著聖經,就像是名虔誠慕道的信徒。* * *
索多瑪城 城鎮
「平安歸來﹖」每次會合之時,奧汀也擺出難以置信的神情:揶揄他每回深陷虎穴仍能平安回來。
「平安。怎麼不跟我去會見山羊﹖」庫爾茨克問。
「你知道我一向都直話直說,不會攀附權貴。」奧汀向來我行我素,不會向不義者打交道。
「我亦不明白你怎麼可以與這等人為伍。」石中磊亦露出嫌惡的神情。
「你們沒唸過聖經嗎﹖」庫爾茨克作勢指著他們的頭,道:「為福音的原故,向什麼人就作怎樣的人:這樣才能讓更多人得著福音的好處嘛。」
「在這個時代,福音還信得過嗎﹖」伊卡露也禁不住冷言相向,「我們都是被同一套福音捧上刑場的。對吧﹖﹗」她碰一碰黏在她後面的莊夢蝶。就只有莊夢蝶沒作聲。大概她也不太會在陌生人前表達自己。
「說點話囉。」伊卡露使勁拍向莊夢蝶纖小的肩。
「我——」莊夢蝶沉默了半晌。應該是沒想過自己要說甚麼吧,腦袋就留白了一陣子:「那些人很恐怖,但我相信庫爾茨克先生不是那種人。所以,庫爾茨克先生請您……多多…小心。」說罷,臉頰脹紅一下,接著就沒再發聲了。「好了。我們此行是要去作旅行佈道的。一起去嚕﹖」庫爾茨克在回旅館歸程的路上作出邀請。
「先澄清一點,我沒說此行的目的是佈道。」奧汀先來潑冷水。
吉卜賽小姐與大塊頭好像沒怎麼與趣,莊夢蝶沒表態。
「喂,小姐。」庫爾茨克見快要落單了,只好主動邀請還沒拒絕她的莊夢蝶。
「對不起…… 我不懂你說的佈道是甚麼回事。」莊夢蝶結巴地說,「要不然,你先告訴我這是甚麼是佈……道。」
「佈道就是將福音信息傳遍開去噢。」庫爾茨克耐心講解,「就是簡要地將耶穌為我們釘在十字架上的事跡告訴身邊的人就可以了。」
「那麼…… 如果未接觸過福音…… 可不可以佈道﹖」莊夢蝶睜大眼睛問。
「呃……」庫爾茨克抹一把冷汗,「謝謝妳,我自己去就好。」最後庫爾茨克還是抓著這被衝擊著信仰的奧汀出外佈道。
自從奧汀被教士宣告被貶為賤民的一刻,他的信仰焦點已經改變了:
原來他所追求的信仰,是能向眾人大聲宣告平等、釋放、自由的信念。這樣二人開始了索多瑪城的佈道旅程:經過大街小巷,沒有說不信耶穌的,亦沒有說沒看過聖經的;可是問及耶穌所行的重要事跡,眾人所言竟然不一致——
有說是耶穌在眾人面前自焚而死、有的說是因為祂的靈引導陳淑貞為眾人犧牲受死、更有說耶穌就是陳淑貞本身:說祂為眾人死,其實是指獻祭本身的事件。
但再問及「獻祭」先知陳淑貞的事跡,卻幾乎無人不曉:還竟然有人說起事跡時不禁哭起來。只是奧汀從庫爾茨克得知山羊的親述,少年時的山羊是親眼目睹陳淑貞是怎樣被硬推到火堆中燒死的——並沒有偉大得為眾人獻上——
大前提還是她並非自願的。
居然有人會為一件兒戲不堪的傳言而痛哭。
回程的時候,回想佈道過程一度讓奧汀陷入一片沉思之中:既聽過耶穌,但沒能認識耶穌:那麼根據教義,就是會將這些人圈在地獄之火中——
想起在人間的天國也好、罪惡城也好,既存在誤解、亦沒多少人深究何謂聖經;
他們都根據某些定義認為自己是基督徒,都懷有能上天堂的憧憬……可是依著聖經的原則,又有誰能上到天國﹖
奧汀想起了一個聖經故事。挪亞方舟的故事。
洪水掩蓋全地後,最後有多少人得救﹖八個。無論怎樣努力,始終得救的人少。天國的門是窄的,就像剛走出那「天國」的門一樣窄。
有趣的是,以往從聖經看到的,是別人如何訕笑耶穌基督釘十架的信仰怎樣被神化;今天奧汀在這個年代所見證的,是他怎樣歎息陳淑貞被「獻上」燒死的事跡被神化。可笑的是,兩者放在無神論者的眼裡,其實都是同一件事。
日光之下無新事。奧汀唸著。
這是聖經寫的。《待續》[tag: 天角]
Comments (3)
何時會有新一集呀?!
我耐心等候。
@Frostig - 好像對基督教盲目了… 黑材料太多:一味正能量避世的感覺也不太良好。
老是想著會頭爆的~ 真正的人生追求並不是這樣!
或者對這種現象盲目才是真正放開吧。
還沒想到怎樣寫—— 應該說是已疏於寫作,被您說一說我會努力想想的!
@Frostig - 經您提醒看看,其實第三章都起了開頭… 不過都在忙其他以致荒廢了~ 寫下去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