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18, 2011
-
戲言 [短篇] ．第四章 – 殞落
多得讀者激勵及催稿，還可以趕及衝多一篇…… 等《航海》的朋友有望了﹗
==============================================================================本故事實屬虛構第四章 殞落
“原來基督的愛激勵我們。因我們想，一人既替眾人死，眾人就都死了。”
– 新約聖經 哥林多後書 五章十四節* * *
「這是最後一步了。」K 從懷裡取出一張「酒店」牌放在眾人面前。
最後的一著，就是將「陳淑貞」放上枱面。
這是七人眾在陳淑貞講道後的臨時會議。
「這一步早就該行。」洪輝氣急地說。
「你要是找陳淑貞時給力點不就好了﹖」天才回駁。
「菁英還沒有來…… 她不像這麼沒有交帶的人。」博士看錶。
「是我叫她別來的。」K 從口袋取出打火機，在手把玩著：「她不能出席是次行動。」
「因為她和陳淑貞素有交情，她若知情的話必定會影響。」波子補充。「那這是甚麼計劃﹖」眾人疑惑。
「燒了她。」K 一手把「酒店 」拿起，一手點燃打火機：火種迅燃至整張卡，變為灰燼。
* * *「最有效讓人認識信仰的方法，就是攪大型佈道會。」胖子找來陳淑貞宣揚概念。
「怎麼行?? 我肯定會不行的……」陳淑貞本來就是很低調的人，她最怕就是面對群眾的活動。
「我知妳會怕。」胖子豪氣地拍著她的肩，「不過上帝會加力量給妳嘛﹗何況連牧師也退位讓賢，把權位都交給妳了，妳還怕甚麼﹖」
「那……」使命感讓陳淑貞無從推卻。
「就這樣吧﹗放心放心，我們會給時間讓妳準備準備的。」胖子笑，推開身旁的鐵門。
「喔，這是——」
密室。
「現在時間緊逼喔，妳要專心﹗趕上那不夠的時間﹗」胖子把她拉進去，關上門。
就這樣軟禁了祭品。陳淑貞努力預備。
她萬萬想不到，這多月來籌備的「萬人佈道會」，竟會成了「萬人獻祭會」。* * *
她踏上台，心情異常地緊張。
她聽到熱烈轟耳的歡呼聲、感受到成千上萬熱情群眾所帶來的張力、再看見群眾手中待燃的火把……
她就知道這是說笑。不明所以的陳淑貞，只知要咬著牙關走上這一步。經過詩歌敬拜的環節後，便快入黑了。
會眾似是早有準備，立時把手上的火把點燃了，像是熱切期待主要的環節一樣。在一個可容納數千人的球場，這夜火光紅紅：男女攜老帶幼，各人手握火把，正舉行著廿一世紀第一次的大型「獻祭會」。
「這……」陳淑貞面對前方一片火光熊熊，場面很是壯觀。
山林壯觀的綠，與火光壯觀的亮，是她平生看過最壯麗的景象：
她沒想到，山林的綠帶來生氣；熊熊火光卻帶來死亡。混亂之間，在人群開路下，一個燒著的巨大「火鼎」被推到陳淑貞面前，正好放在陳淑貞所踏前的台之下。
「這是甚麼﹖﹗」刺眼的火光及濃煙現在陳淑貞面前，讓她睜不開眼。
就在這個時候，K 已經站在台的中央，身旁還站著一名手執重權的國家政府官員。
「是時候了。」K 碎唸了一句，然後舉起麥克風大聲宣告：「獻祭儀式現在—— 正式開始﹗」
此語一出，現場頓然群聲鼎沸，比起陳奕迅演唱會的歡呼聲還要高出十數分貝。「貞潔無瑕疵的慈仁聖教主啊，請藉著您的犧牲，洗淨吾等畜類之污穢罪孽吧﹗」
「你說…… 甚麼﹖」陳淑貞就在這刻還是蒙在鼓裡，「誰是貞潔甚麼教主﹖」
在台邊立時出現數名整身黑色衣束、帶著黑頭套的壯漢，毫不留情的抓著陳淑貞，並以陰沉的聲音號叫：「耶穌愛您，要您去死﹗」一群壯漢制按並用粗繩綁著陳淑貞：這時她人看到的就只有熊熊烈火，還有一雙雙目睹快有人被害死仍相當振奮、相當閃亮的眼睛﹗
「這—— 這是怎麼回事??﹗」陳淑貞仍竭力掙扎，心裡仍盼望這只是一場誤會。
「妳不是說過人不知自愛，不知道怎樣幫助他們嗎﹖我現在找到辦法了﹗」K 靠近陳淑貞的耳邊說，「只要像耶穌一樣為世人死一趟，讓他們好好思索耶穌的死：那就可以挽回醜陋的人心啦﹗」
「你——﹗﹗」陳淑貞瞪著 K，咬著牙：「你瘋了﹗」
「那…… 那，為什麼是我?!!」她此刻只感到心碎與無辜。
「難道妳不覺得一位傾倒眾生的美女問男人為何拜倒她石榴裙下，是一件很蠢的事嗎? …… 備受矚目的新星問這也是如此。」K 語氣中沒帶有一絲情感。
「你……是因愛不遂吧？」陳淑貞疑惑。
「人總是愛假定一個答案，好讓自己相信。」K 燃着火把，準備獻上「活祭」。「你們要怎樣﹖﹗」正於此時，台下前方冒出一把尖銳的女聲，「陳淑貞﹗我來救妳﹗」
K 低下頭一看，台下要湧來的人正是菁英﹗
他當然不會讓滋事者得逞吧。只消一下眼色，數個壯漢便包圍著菁英：「耶穌愛您，請妳離開﹗」
現場同時傳來陣陣噓聲——此起彼落，連同壯漢將菁英押走……「菁英——﹗﹗」在台上的陳淑貞只能目送著多年好友被拉去離開。
「放開我﹗﹗你們聽我說﹗我是信耶穌、信基督的——
怎麼可能是你們口中的甚麼慈仁聖教主﹖﹗」此語一出，全場頓時嘩然——
在最前的會眾也定住腳步。
就在會眾稍有猶豫的一刻，K 立時指令定著人心：「放火吧。」
「你們看﹗她為我們擔當了全世界人類的罪孽，開始不由自主的胡亂說話了﹗」
K 的沙啞的聲音劃破了平靜，語氣突然激昂起來：
「請看﹗我們的教主為了潔淨 那受盡污染、充滿罪惡的地土，現在卻不以自己為神為尊大…… 看，她要被天神接收了，我們忍著痛、行最後一步吧﹗﹗」
全場靜默。
當中有信眾放聲嚎哭，為這位他們心目中的偉大教主而悲哀。
「好了﹗我們一起大叫『燒死她﹗』，讓上帝察看我們獻祭的決心好嗎﹖」K 放聲嚎叫。
群情立時洶湧，齊聲歡呼：「燒死她﹗燒死她﹗燒死她﹗」
站在前頭的黑衣壯漢，把手中握著的火炬便握得更緊——
陳淑貞卻深發感概，在烈火中唸著經文：「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所做的，他們不曉得……」
頌畢，陳淑貞的目光正與 K 對視：「我的確恨人類這種生命——
在要愛的時候生出恨、在要恨的時候卻生愛；
我想…… 我想我明白你的痛苦了。 」
一行落淚，在烈炎中已成串煙。
K 別過臉去，竟不忍看自己親手策劃的『傑作』。眾人邁步向前，
心裡再沒有疑惑了。
* * *
陳淑貞就這樣被活活燒死了。
本世紀第一宗被活活燒死的案件，最後有政府勢力從後擺平，終被低調處理。
與此同時，K卻於此事件後隨即宣佈退下來，傳聞是為與一名女信眾共墮愛河而宣布退隱。
陳淑貞為人低調、她的死亦處理得相當低調；K亦突然行事低調：可是他的群眾行動卻逐步升級，相當高調。
就一時間，天邊兩顆閃亮的星同時殞落。
《待續》[tag: 戲言]
